我常常以为只要闭上眼,眼前的一切痛楚便会化作烟云。然而生活的痛苦却是由不得你看或是不看的,尽管努力逃避,但还是无路可寻。

从一开始我便讨厌那些不合我心境的东西,然而迫于无奈,不是有时候,而是总是必须面对妥协它们。或许正因自己从一开始没有努力否定,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了容身之所。所以本以为远离痛苦之源的地方是彼岸,没想到到达彼岸会发现此地也是痛苦之源——对岸变成此岸了。我总幻想着,幻想着,能熬过恶魔混沌的时期,然而生命何时是尽头?生如死暗,死如尘灰。

我讨厌的不是它本身,而是它附带的恶俗。正是它的附庸,使我连主体也一同否定。我曾经设想如远虑,但是未来根本不存在,远虑无非只是空虚的代名词。我曾经盼望如理解,但是无言根本穿不透,理解只是童话中讽刺的惨笑。我曾经试图表达我心意,但是庄严的不对等使沙粒也漂浮。我再也去不理解它的乐趣,我再也不会展示我的世界。我曾经把它当做游戏,我现在把它击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讨厌表情,因为它的变化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也讨厌虚伪,但无人充当这个角色也烦恼。我曾经愿意倾听它的心意,我现在宁愿分裂这样的情形。这是它带给我的变化,也是我回赠给它的宣言。

没有自由就不需要智慧,因为智慧就是在自由的时候任意挥洒的泪。没有理解就不需要包容,因为包容就是在理解之后妥协的苦。生活没有自由没有理解,那么生活就不需要幸福,没有幸福的生活也是一种可能的生活,因此活着就不需要自由与理解。

或许正是黑夜如此之暗,才渴望有人陪行吧。正因无人陪行,在黑夜中才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