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豆瓣hayashi(林国立?)民翻的推理短篇。白井的小说以变态出名,可惜他的作品目前还没有中文作品出版,哈哈,估计以他的风格也很难在大陆出版吧。网上偶然读到这篇民翻,算是对白井风格的唯一认识渠道。自己很喜欢这种风格,于是在博客备份一篇,供自己以后重读。原文如下:

《不适合料理的少女》译者说明:

处女渣翻,请不吝赐教。

这个短篇发布在2015年12月的「小説宝石」杂志上,原作题目是「料理には向かない少女」。

《不适合料理的少女》正文:

[第一天]

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都是血的两名全裸少女正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自己。

好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了吧,doroshi从未经历过此番苦楚的身体发出痛苦的悲鸣。几乎痛到不能呼吸,就算张开嘴巴,也完全发不出声音。大口大口地吸气,夹杂着呕吐物和排泄物气味的恶臭却一阵阵地往鼻孔涌来。

见到从高处坠入的doroshi,两名少女一点不见惊讶,自顾自轻声地商量着什么事情。其中的一位颊骨突出,看起来像是拒食症患者;另一位则胖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每一次呼吸都会连带晃动下巴的赘肉。两人看起来都和doroshi一样是十几岁的年纪,光滑的胴体上满是鲜血和污物凝固后的痕迹。

“那么,我动手了。”

胖少女简短地交待后,转过头骑在了doroshi的裸体上,将一根足有三米长的巨型蚯蚓一样的东西缠在doroshi脖子上,两手慢慢地发力。脖颈被这干瘪的条状物绞紧,气管被压迫,苦味渐渐在口中扩散开来,扭动身体想要逃开,铅一样的少女却一动也不动。doroshi睁开眼睛,奋力挣扎,正好和咬紧牙关俯视自己的胖少女四目相对。

“等一下。”

病人一样的少女这么说着,出手阻止了胖少女的绞杀。胖少女放下巨型蚯蚓,又和病少女说了些什么,然后慢慢地从doroshi身上挪开。doroshi按着喉咙,还是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病少女于是双手插进doroshi的腋下,将她拉过来平躺在地板上。

“seruma死了”

病少女一边坐下一边轻声嘀咕。顺着她的方向往左边看,doroshi才发觉自己刚才摔倒的地方旁边躺着另一位头部已经扭曲的少女。

“那她就这样没问题么?”

胖少女用闪烁的眼神盯着doroshi,向同伴征求意见。

“不杀她也可以。”

病少女此言一出,胖少女抖了抖肩膀,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这件事,doroshi是可以确定了。

稍稍安心的同时,几个疑问一齐涌上来:这个幽暗的场所是什么地方?她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全员都裸着?这几天的记忆像罩上了雾一样模糊不清,唯独知道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是自己的居所。

十几秒的沉默。

地板突然开始摇动,和下水道施工时一样的咣咣声让屋子里的空气都震动起来。两位少女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站靠在墙壁上。

再次向周围打量,墙壁表面的水泥已经开始脱落的这个幽暗房间里摆放着三个巨大的玻璃筒。房间是三角形,每个角各放置一个玻璃筒,每个筒里都有几名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女,自己也身处其中的一个玻璃筒中。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熔炉一样的圆洞,上面只架着一把生锈的梯子,圆洞深处可见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机器音从doroshi右边的玻璃筒中传出,筒中五名全裸的少女像在蜂巢中劳作一样左右晃动,咣咣的声音越变越大了。

“还是不要看比较好。”胖少女有些忧郁地低声提醒。

随即,血液像花洒里的水一样从少女们身体里喷涌出来,四肢和身体相继爆裂,涌出的内脏被绞成碎块,五名少女瞬间血肉交融,骨块和肉片铺满了玻璃筒的地面。

机器音停止后,右边的玻璃筒伴随着吱吱吱的摩擦声缓缓升起,在高约五米的地方开始倾斜,散落在玻璃地板的骨肉借着血液的润滑集中到一处,随着玻璃筒的倾斜,少女们的血肉从筒中溢出,依次掉入房间中央的圆洞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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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过后,早先的剧痛渐渐缓和,没有大量的出血和骨折,doroshi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两位少女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再度袭击自己的意思,与身体上的疼痛相比,眼前和“正常”二字相去甚远的状况引起的混乱和不安更让doroshi感到在意。

在doroshi自己所在的玻璃筒里,并不是只有doroshi和两位少女,圆筒的一个角落里还堆满了数不清的少女的尸体,因为一个个叠在一起,所以无法看清脸部。只靠身体轮廓辨别的话,倒是可以确定都是十几岁的少女。眼前的这幅情景,就跟在图书馆看到的波兰集中营照片上的惨状差不多。

“那个,你们是谁?”doroshi用手掌遮住大腿间的部分,慢慢地起身。

“刚才猛绞你的脖子,真是抱歉。我是nina。”胖少女一边抚弄自己些微粘住的红发一边回答。即使只是轻轻咳嗽,也会让腹部和乳房的肉一齐动起来。doroshi自报家门后,她又接过话头介绍起自己的瘦同伴:“这位是reira。”

名叫reira的瘦少女,此时正把刚刚头部扭断的少女叠到比自己还高的少女尸山的顶部。

“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已经出不去了,是想现在死,还是要在这个晦暗的虫箱一样的地方活下去?你选哪一样?”reira用盛气凌人的声音提问完,就势坐在doroshi身前,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铜戒指闪闪发光。

“活、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这样啊。那么一定要遵守规则才行噢,为了活下去一定要守规则,没有别的办法。这个胖子刚来了六天,我已经在这里十七天了,就是因为掌握了规则才活了下来。”

“那,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呢?”

“我怎么知道,能从这个食品加工机里逃出去的家伙一个也没有。一定要设想一种情况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容器被尸体塞满到溢出的时候吧。”

“食品加工机?”

“不知道么?就是把食材切成很小的一块一块的机器啊。”

“大概和绞肉或切鱼时用的搅拌机是一类东西。”nina补充道。

“你也看到那些来回转动的刀刃了,应该明白的吧。这里的三个玻璃容器其实就是人肉食品加工器。千万别问我是谁造出来的这种东西,问也是白问。每一个玻璃筒每天都会投下一名十四岁的少女,一共有三个容器,所以每天共计投下少女三名。然后,达到一定数量之后,机器就会开始运转,把玻璃罩里的人都变成肉末。”reira指着身后的罩子向doroshi说明。

半径大约三米的玻璃筒中央,竖立着一根直径约为一米的竿子。齐腰处插着两片点对称排列的刀片,长度一直延伸到doroshi的头顶,灰色的刀刃散发着黯淡的光。

“我掉入玻璃筒的时候,这里还一个人也没有。现在重新想想,应该是前一天刚绞过一次肉的缘故吧。从那以后每天都会有一名少女掉下来,大家无论肤色还是住所都相差甚远,唯有的共通之处是刚好大家都是十四岁。看到另外两个容器的情景,我们察觉到只要凑齐五个人,机器就会开动。想要逃走却发现天花板高得不行,总之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等死了。

但是第四天掉落的少女却因为撞到头而死掉了,第二天又有一名少女掉落,但机器却没有开动。于是我们明白了凑足的五人必须都是活人,刀片才会运转。”

reira停下解说,拾起掉落在脚边的指甲丢向墙壁。玻璃筒的外围形成了一块小型洼地,沉积着呕吐物、排泄物和其他脏东西。

“后来,怎么样了?”

“当然免不了一场杀戮,第二天之前不把其中的某人杀掉的话,大家通通都要变肉末。最后有两个人死掉了,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活了下来,其中就有你刚刚压死的seruma。”

seruma就是刚才被reira抬到尸山的少女了,不幸当了doroshi的垫背而命丧黄泉。自己直接造成了别人的死亡这件事,也让doroshi的呼吸紧促起来。

“你也别太在意了,本来就是懈怠自己头上状况的seruma的错。杀人的时候一直后悔的话,在这里可是活不下去的。”

“要说杀人的话,我也是一样在干的噢。”nina脸上泛着僵硬的笑说道。

“那么,规则到底是什么?”

“轮流杀死掉进这个玻璃筒的少女。为了不让活人数量增加,最好在人刚刚掉进来的时候就杀掉。明天就由你来杀吧”,reira冷漠地说明着,“如果你不杀的话,我会先和你做个了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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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没有钟也没有手机,具体的时刻根本无从知晓。除了戒指和耳钉,身上的衣服和配饰全部被取下。doroshi继续用手掌遮住两腿之间慢慢地站起来,无所事事地向筒外眺望。

天花板上吊着的裸露灯泡为三个玻璃筒投下一层稀薄的色彩。右边的玻璃筒现在空着,地板上还粘着少量模糊的血肉。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左边圆筒里有四个少女正靠在一起。还没有开始互相残杀,是因为还没能明白食品加工机的规则吧?要是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话,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谐。

将视线移回自己所在的玻璃筒,角落里的少女尸山正炫耀着自己大写加粗的存在感。像是垃圾场里的垃圾袋一样,少女们的尸体随意的叠在一起,数了一下,尸体一共是十四具。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在掉进食品加工机之后旋即被reira或者seruma杀死的吧。

doroshi又抬头望向黑暗的顶部,自己离容器的上端大概还有六、七米左右的距离,就算弹跳力再怎么好也根本够不到边缘。要是墙壁上有凹凸的部分的话,自己的那点攀岩技能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不巧的是别说凹进或凸起了,玻璃壁上连一点刮痕都没有。

这样一来,doroshi又把目光投向筒中的竿子,高约八十厘米的地方插进的刀刃划着弧线向上方弯曲,小心避开刀刃的话,是有可能上到刀具上的。从那里像投套索一样投出巨型蚯蚓——其实是人的肠子的话,也许可以够到容器的边缘。但是又没有能勾住肠子的地方,还是无望逃出生天。

doroshi忽然回过神,对正在冷静思考眼前状况的自己感到大为惊讶。哪怕稍稍有一点实感,自己大概会以为正在做梦或者演剧吧,但反而是因为实在太荒诞了,怀疑自己眼睛的心思一次都没有过。真讨厌既没有发狂也没有精神错乱的自己啊。

“doroshi还记得来这里之前的事情么?”背后的声音来自胖得跟桶一样的少女nina。

“虽然有些记不清楚,但午后跑到学校旁边的海这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自由潜水(注:即不戴呼吸设备的闭气潜水)大赛就要开始了,去那里练习来着。还能记得海水凉凉的触感,之后的事情就不确定了。”

doroshi谨慎地遣词造句,去海边后的记忆都丧失了是没错,练习潜水的事情却不是真的。

“没有听到救护车汽笛声的记忆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呢。”含糊不清地点着头回应的doroshi,感到鼻腔了散开一阵稀薄的薄荷香气。看病时经常去的隔壁街区医院里前院长的夫人,因为经常要使用芳香疗法治病,常常让精油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引得附近街坊几次三番前去投诉。恐怕自己在海里失去意识之后,就是被搬送到了那间医院吧。

“因为还留有去过诊疗室的记忆,所以在那之前应该被搬上过救护车吧。”

“果然是这样么?我也记得自己被抬上过担架。那之前的一天和男朋友大吵了一架,自暴自弃地喝多了威士忌。回家的途中被车撞到了,虽然好像只是稍微撞伤了脚,却一下子来了几辆救护车和出租车。但是从那之后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听了这番话,doroshi才发现nina的右小腿上红黑色的淤血,行动也有些笨拙。

“我怀疑那些救护车是假的。”

“恩,确实有可能是劫持我们的变态假扮的。”

“真是搞不懂啊。”

躺下盯着天花板的reira突然说话了,年纪明明差不多,口气却还是那么冲:“我在校庭的草坪上小睡,惊醒时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脑子不行的话再怎么思考都是没有用的。”

“睡着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于是被搬上了救护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喂,我不是说过再怎么推测都没有用的么?犯人是政府也好恶魔也好外星人也好,我们不是一样逃不出去么?要是有逃出去的方法就告诉我,不然赶紧闭嘴。”

“reira还记得被送到这里之前的事情么?”doroshi试着打开话匣子。

“记得是记得,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reira回答时眉头都不皱一下。

“reira真会刁难人,是AB血型吧?”nina有些嫌弃地问道。

“是的噢。”

“啊,果然是这样。那一定有弟弟或者妹妹吧,绝对是这样。”nina说得唾沫星子四溅。

reira有点扭捏地答道:“我是独生女。”

“诶?真是意外呢。”

“光靠血型就能明白性格什么的,别再说这些东洋人令人作呕的鬼话了。你就是这样才被男朋友甩掉的不是么?”reira狠狠地反击。

“好过分,才不是这样呢!”nina急得直跺脚,象一样的屁股随之剧烈抖动。

“别吵了,喷气也差不多要来了。明天见。”reira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照明合拍地转暗了,头顶响起了和喷射灭火器时一样的泄漏声。

“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喷出催眠气体噢。”doroshi的脚边传来nina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躺下了。

虽然觉得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入夜,但因为没有时钟,也无法确认自己的想法。感觉到两名少女身体和附近洼地里粪便的doroshi也就势躺下,氨水一样的恶臭一阵阵涌向鼻腔。

拼命按下不断涌上心头的不安,doroshi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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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于博客服务器的负载考量,不想贴太多文字,有兴趣去豆瓣原作者那看吧!)